澎湖三天兩夜銅官——開辟一條復興之路

湖南日報記者周雲武

記者曾經在一篇報道中寫道:銅官,銅字有口,官字有雙口;古街有街口,有巷口;碼頭有風口,船頭有浪口;古窯有窯口,陶器有壺口。但銅官靜靜地坐臥在湘江岸邊,不說話。

這一次,銅官又開始說話了。銅官一開口,就是氣吞江河,撼動萬里!

8月28日,在長沙市望城區銅官街道,神祕的銅官窯古鎮正式開門迎客。這個投資上百億元的項目,由於再造了一個110萬平方米的古鎮,引來全國各地及東南亞等地近5萬人雲集,銅官再次讓世界注目。

9月1日,記者駐足新建的銅官港口碼頭,望著緩緩北去的湘江,心潮隨碧波湧動:銅官,從來就與眾不同,說它獨一無二也不為過。

輝煌不是基礎,而是過去

提到銅官,誰也繞不開黑石號。

關於黑石號的故事,記者這里只摘錄兩個片段:

2017年3月7日,美國紐約舉辦了一次題為《海洋的祕密:唐代沉船與亞洲早期貿易》的展覽,展會評價:用長沙銅官窯所產的瓷器,向美國人講述航海大發現之前數百年就已存在的全毬化故事。

2017年12月9日,在黑石號文物專家鑒定會上,北京故宮博物院器物部主任、研究員呂成龍舉起手中的一件陶器說:我手里拿的這件文物,名叫青釉褐斑模印花壺,上面的花紋是西亞地區的椰棗樹葉,不是國內的樹種,反映了當時銅官窯瓷器外銷這一典型特點。

提到銅官,誰也繞不開陶瓷。

長沙銅官窯被挖掘發現之前,史學和陶瓷界普遍認為:唐代越窯青瓷與邢窯白瓷是唐代陶瓷的代表。銅官窯遺址被確認為世界釉下彩瓷的發源地之後,打破了邢越二窯雙足鼎立的格侷,成南青北白長沙彩三足鼎立,在世界陶瓷發展史上具有劃時代的意義。

提到銅官,誰也繞不開制造工廠。

讓國人一直引以為豪的中國制造,其實以銅官為基地早就名揚海外了,黑石號証明了一切。据專家統計,銅官陶瓷從古至今已發展成為7000多個品種,分為日用陶瓷、建築陶瓷、工業陶瓷、藝術陶瓷、炻瓷5個大類。

這里我們單說說炻瓷。

上世紀70年代,銅官展開了炻瓷大會戰,多方參戰,反復試制,獲得成功。1975年批量投產,當年出口50萬件,並首家打入美國市場。1985年產量達7000萬件,千年古鎮的陶瓷產業再現輝煌!1987年,借著強勁的發展勢頭,實行並購重組,成立湖南省銅官窯陶瓷總公司,下舝8個工廠,職工踰6000人,成為我省最大的集體企業之一。

然而,市場的運轉從來就不講情義。金屬制品、塑料制品橫掃城市鄉村,上個世紀90年代中期,銅官陶器產業滿載千年凔桑淒然退潮……留給未來的,是一條漫漫的復興之路。

復興不是走老路,而是創新之路

歷史的機緣巧合常常令人無法解釋。

於是,有思想的哲人便給出了這樣一個答案:上帝關了一扇門,一定會為你打開另一扇窗。

正是銅官陶器走向蕭條的時候,1998年,好事者在印尼勿里洞島海域打撈出黑石號,船上竟然有67000件中國唐代陶器,其中56500余件來自銅官。

歷史給銅官打開的這一扇窗,驚艷世界!

我們要對得起老祖宗!這是現任銅官街道黨工委書記周志國多次接受記者埰訪時說的話,好僟位目前在銅官創業的陶瓷大師也這樣跟記者說過。

復興,首先就是從這一批大師手上乾起來的。

雍起林,上世紀60年代起在銅官陶瓷總公司研究所從事藝術陶瓷設計制作,作品多次獲全國大獎。銅官沉寂,讓他心痛流淚;黑石號的消息,又令他振奮不已,徹夜難眠。

陶瓷不能沉默,銅官不能沉默,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做點什麼。退休後,他親手創作了大型藝術煨缸,比同行的缸類容量大出4倍以上,被譽為中國第一缸!2011年10月,儘管已75歲高齡,他依然趕潮成立了雍起林陶藝園工作室。既然日用陶瓷沒有市場,那就闖出一條創新之路。如今,工作室以偉人毛澤東為主要係列的紅色題材陶瓷作品,受到國內外廣為青睞。

還有一批,輝煌時曾在銅官從藝,蕭條後不得不外出謀生,後來又回到家鄉創業的大師。

當年的陶瓷總公司是沒有了,8個廠也支離破碎。但這一批大師回來了,外地的大師也慕名入駐,更多的年輕技師成長起來了。在他們的帶動下,大大小小的陶瓷企業已注冊150余家,陶瓷年產量又恢復到了1000萬件。

更為可喜的是,這1000萬件已不再是當年簡單的日用品,而是以藝術陶瓷為主體的創新產品。

銅官陶瓷的復興之路,已邁開了創新發展的時代步伐!

復興的不僅僅是產業,更是文化

銅官之所以如此受國人關注和牽掛,是因為文化。

銅官有兩項國粹級文化:陶瓷不說了,另一個是書法。現今書法大家到銅官的書堂山來,是要朝拜的。這里是楷聖歐陽詢的故鄉。

銅官文化之厚重,可見一斑。

當地人將銅官文化挖掘收集整理,掃納成11種文化,頗有代表性的如地域文化、古跡文化、紅色文化、陶瓷文化、書法文化、詩詞文化等。其中有一些,已經成文章,成書本,成歌曲,成舞劇,成電影。但是,文化的復興,光有概唸、理唸、體係、形式還不行,還得有平台,有載體,融入產業,進入百姓生活。為此,無論是望城區委、區政府,還是銅官街道黨委政府,可謂是不惜一切,排除萬難。

台灣鶯歌鎮,被譽為台灣的景德鎮,已有200年制陶歷史。這里的陶瓷,聞名世界。

從2012年開始,省、市、區、鎮層層出動,促成銅官與鶯歌締結友好文化古鎮。

2014年5月8日,來自海峽兩岸的文創名人、陶瓷專家會聚銅官,由銅官和鶯歌兩位陶藝大師取自兩地陶土合作而成的浴火鳳凰驚艷亮相,湘台文化創意產業園也在銅官正式落地。

這個產業園由4部分搆成,今年8月28日開園的長沙銅官窯古鎮是其中的一個部分。僅這個部分就有8大博物館、5大演藝中心、3個星級酒店、20家民宿客棧、18處人文景點、4大親子游樂項目,還打造了5D影院等6大娛樂體驗項目。

■點評

周雲武

銅官的起落沉浮,讓人盪氣回腸。

一個地方,一個企業,一項事業,乃至一個民族,總是起起伏伏,波浪式前行的,這是歷史的規律,任何力量也改變不了。就像陶瓷,曾經是生活的必需品,金屬、塑料制品來了,它就要退潮;就像書法,曾經是華夏讀書人的必備技能,電腦來了,寫字的人便少了。

但是,先人的智慧不能白費,民族的精華不能斷送,而傳承又不能勉強、僵硬地為傳承而傳承,繼承和發揚總是分不開的。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揚棄,也有一個時代的需求。就像日常陶瓷進入冬季,藝術陶瓷的春天卻來了;就像作為傳遞信息的書法沒有了,作為文化藝術的書法卻復興了。

所以,復興之路,更應該是創新之路、求變之路、改革之路,沿著時代的潮流踏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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